從前慢

記得國三那年，國文老師說起學姊曾經用一首歌來寫作文，叫做《從前慢》。後來我特地去找來聽，一聽就喜歡上了。歌裡唱著：「從前的日色變得慢，車馬郵件都慢，一生只夠愛一個人。」這樣的情懷，現在的人叫它「老派浪漫」，我們便也這麼稱呼吧。

有些人嚮往愛情，想的是兩個人一起做些什麼——也許是出國旅行、婚禮那天的感動、或是將來陪著孩子長大的溫馨。但也有些人嚮往的愛情，想的卻是平平淡淡的日子——不一定要做什麼非兩個人才能做的事，就是像平常那樣過日子，只是身邊多了一個人。無論發生什麼事，那個人都在。

我大概是後面這種人。

我想像中的愛情，是回到家時有人說聲「歡迎回家」；是吃過晚飯後牽著手散步，不用趕時間；是兩個人在一起的任何時光，都覺得踏實。

慢一點，才能好好珍惜這份感情；慢一點，才能細細感受那些浪漫的時刻。

如果對方也願意的話，我想我會很樂意試試寫信。不是刻意要學從前的人那樣，而是現在人用手機聊天實在太快了——快到容易忽略每一句話，快到一個貼圖就算回覆了，快到連喜歡也跟著太快就結束了。這種快，現在叫做「速食愛情」。

我不是要批評什麼，只是覺得這樣太累人，也太無聊。我們總是緊緊抓著那份喜歡，怕誰先不喜歡誰，於是刻意去維持，這段關係實在太累了。我們總在結束之後，又急著找下一個人來喜歡。但日子久了就會發現——好累啊！其實我一個人本來也過得挺好的，何必這樣急呢？

我想最理想的愛情，大概是不用刻意去尋的。就是某一次偶然的相遇，也許當時不知怎的就開口打了聲招呼，其實也不是抱著什麼目的，只是相處得很愉快。不必急著給這份關係下個定義，某一天我們會忽然驚覺——這就是愛情了吧！確認了關係，其實也不會有什麼改變，我們還是照常相處，只是你我都明白，回家時總有人在等，家裡的燈總是亮著的。

從前的愛很真，一句承諾便是一輩子；如今的愛卻總顯得虛浮，每個承諾都像是謊言。我不想成為後面那種人，所以我不是那種為了避免尷尬就把話說得越來越好聽的人。我說出口的，便是真心這麼想的，我也有勇氣去實現這個承諾。但這樣的想法，並不是每個人都能理解。於是對方以為這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，便也隨意應答，而我就這樣陷了進去。這是現代人追逐愛情的常態嗎？

愛是什麼？每個人的理解都不同。前些天有個對我很重要的人問我：喜歡跟愛到底差在哪裡？當時我說，不過是多少的差別，喜歡到了一定程度便是愛了。但我後來想想，好像也不盡然。會不會其實我對於愛是什麼也不太明白呢？畢竟我也是不久前才發覺這兩者有些不同。喜歡多半是心動，我看見對方身上的光，於是本能地想靠近；愛更多是心定，我看見對方背後那片荒蕪，仍然願意靠近。我有我的荒涼，你有你的荒涼，在各自的荒涼裡，有個人陪著會比較好走吧！

在這篇文章的末了，我有個心願：願我們都有愛人的能力，更有不愛也無妨的自由；願我們都懂得如何去愛人，被愛時也懂得珍惜。